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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2/2550

告别2007

下次来写日志就是2008年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今天必须写点什么,呵呵。
算一年总结?
也许吧。
从2007年1月1日开始,生活就彻底告别从前,也不同于任何一个阶段。这种不同不仅仅是微观上的“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的概念,而是从宏观上的大相径庭。
工作的改变,生活作息的改变,真爱的到来,家庭观念的转变,从身从心让我焕然一新。
除了感叹生活转移的不可思议,也要懂得感恩。
28号中午和小蔡去上坟。平时自己去,只是静静站着,想想爸爸,悲伤是有的,眼泪却不会有了。那天,小蔡忽然抱住我,竟然就扑哧哧地开始掉眼泪。内心里不是伤心,是更多的喜悦,和感慨。
假如我在26岁才没了爸爸,影响就不会这么大。可少年到青年时代的过渡期,父爱缺席了,幼稚的心灵也丧失一部分功能。如今,我不能算完整,但是已经有能力去爱别人。从爱自己到爱别人,是个很大的跨越。
工作上,一年的编辑,学到很多知识。也看到很多想到很多。新闻理想没有幻灭,但在目前的工作过程中,习得更多是新闻的操作,意识形态的事物很少思考。如何让新闻好看有人看是放第一位的,这个新闻值不值得做反而是第二位。都市报造就一批只爱看消解意义的有趣新闻的读者。大家都说读者的喜好决定报纸风格,这说法只对了一部分,其实更重要的是报纸需要哪种读者,从而决定哪种风格。再说,读者的喜好可以改变,读者的品位也可以改变。迎合最低端(文化品位来说)的读者,或许是目前都市报的集体无意识了。
我只是个员工,无法改变太多。假如我在这个报纸工作一天,就要接受它的办报方针和理念。这是我擅长适应环境的特性要求自己的。
如果说2007年的关键词是:恋爱、编辑、亲情,2008年,关键词大概是:装修、婚纱照、登记、订婚。结婚日期还不能确定是否明年,暂不列入。
期待来年幸福快乐,早日实现理想。
19/12/2550

十年后的冬日

爸爸去世十年了,整整十年。
一晃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一晃眼真是如此漫长。
总是记得加缪写《局外人》的开篇第一句:“今天,妈妈死了。”当他仍称呼“妈妈”时,仿佛是个孩童,正是这一句“妈妈”让人感受到他如此孤独。
尽管这本小说写的是一种漠然,这声妈妈并不蕴含多么深厚的情感。但每想起这句话,我的心就揪着疼一次。好像是从此无处托依的浮萍,幼童般渴盼的温暖也就此离去。
我始终称呼为“爸爸”,写文也从来不称“父亲”。这声“爸爸”含着太多亲昵和不舍,我就一直是那个抓着他衣角怯生生的小女孩儿。
在这十年里,也许我并未长大。
伊能静的文字能打动我,仅仅因为她说“我的心,一直留在十七岁那一年,父亲的离世”,于是笃信她与我相通。我们的心都不肯长大,拒绝长大。
拒绝长大是拒绝接受爸爸去世带给生活的实实在在的艰难困苦。
这十年,一家三口过得好难。从少年到成年,我和弟弟经历高中大学到初入社会,经历友情爱情和亲情的考验。而妈妈经历的恐怕是我们子女难以想象的“更难”。
多少现实的苦楚痛打着这个家。
早些年,我们总在哭,遇到难处,看着爸爸的遗像,便悲从中来。现在,哭得没那么多了,心反倒脆弱很多。一旦亲人伤害自己,会为着这十年的坚持执着更添怨愤。心想着“那么难都走过来了,要不是为你们,我怎会说服自己坚强呢?现在你们不可以伤害我,否则太没良心了。”想想这种亲情是多么沉重呵!
十年,听上去就像轮回。一到十年,就格外感慨。我初中毕业十年了,高中入学十年了,老同学都在说要办十年同学会,这么热闹的十年。去世十年呢,该怎么纪念?
惆怅加惆怅,绵长的记忆。
关于爸爸,写了太多心事。十年前,很多美好的记忆。一个冬日,就全部打入冷宫。十年后,还是冬日,世界变化好多,爸爸的记忆始终不能淡去。
说没有长大吧,我即将成家,自然是长大了。正好十年,剧烈的蜕变。今日再上坟,带着身边的他,爸爸或许终于能含笑瞑目。
11/12/2550

因为小山子,难以面对的自己,如此虚伪

这是真实的故事。
昨晚七点多,收到一条短信:姐,你现在好吗?我是王会山。
当时没回,我知道谁是王会山,也知道他叫这声姐必定鼓起了勇气。但是,当时思绪万千,不知该怎么回。
今天早上,我问他有孩子了没。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说,六个月大了,还发来三张照片,分别是他的宝宝、他老婆以及他和宝宝的合影。我问他孩子健康吗,他说健康。我又问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没正面回答我,不知道是忘记回了还是故意回避。
对于一个一条跛腿的人来说,找工作并不容易。他能娶到老婆,还生了健康宝宝,我为他高兴。
 
五年前,我认识了他,那个时候,他在做乞丐,只有17岁。当时,我21岁,正在大二暑期实习。
实习单位是杭城一家报社,当时策划做乞丐专题,我这个学社会学的最为积极。
第一天,我在最繁华的延安路上搜寻目标,一个上午后我“盯”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残疾乞儿。当时正是高温肆虐杭城之际,他匍匐在天桥上机械地磕头,完全曝晒在烈日下,萎缩的双腿被晒得发红。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走上前,把伞遮到他上方,他抬头,很惊讶。我说是大学生搞调查(“记者”是他们最戒备的行业,这谎言是必需的)。
第一次交谈只是很浅的话题,我也吃不准他的话是真是假。接连几天我展开绵密式谈话。直到有一次,因为蹲着累了,我干脆坐到他身边,挨他很近,在那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神变了,原有的戒备隐去,代之以信任和感动。之后他对我述说了他自认不复杂的经历。
他家住河南商丘,一岁半得了小儿麻痹症,家中没有钱医治,欠了一屁股债却未果。6岁时,有一老乡向他父母提出带他出去赚钱,当时在农村根本不知用残疾人乞讨获利这种事,于是他被骗到北京过上了“丐帮”生活。
每天一早到街上,有人在旁看着,假如他歇会儿或拿钱买东西吃,回去后轻则斥骂时常是踢打。小小年纪的他不堪虐待,却又无法逃脱。半年后同住的另一个男孩带他逃离了魔窟,辗转回到老家。随后他上了小学,但一年后因为老被人欺负他不愿再去学校。
在家呆到10岁,日渐懂事的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家中的累赘悄悄离家出走,携同一老乡北上到哈尔滨。但是在那个冰雪之城,人们对乞丐显然深恶痛绝,经常殴打他们。忍无可忍之下,他选择南下,来到杭州。这一呆就是三年。
他对目前的生活还挺满意的,每天很自由,杭州人给钱也很大方。他告诉我以前常被城管驱赶,乞讨的钱悉数没收,送进收容遣送站后打骂是惯事,关上七八天集中载到郊区一个无人地区,丢下后任他们自生自灭,他们总是搭顺风车回到城区。但现在不会了。他并不知收容遣送制度撤消改为救助站的事,可他明显感到政府对于他们的态度不同了。我告诉他原因,他笑了,可他又说:其实我们不关心什么政策,只要每天的钱够吃饭就行了。
我问到他“收入”问题,他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他已经攒下近三千块钱了。把我扎扎实实地吓着了!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露出了属于他年龄的笑容:“前几天我老家有人来打工,路上见到我就给了我家里电话,我家装上电话啦,看来比以前好很多了。我有五年没回去了,所以今年我要回家!”
一个星期,在路人诧异的注视下,我结识了他——乞儿小山子。实习结束时我给了他学校和家里电话,也得知了他家电话地址。
当时,我不会料到他已经把我记在心里,只以为今后必定不会再见。
 
三个月后,我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回家,哥哥姐姐在外省打工,父母仍务农。他暂时找不到工作,但也算带了点钱回去,所以不急。接着他开心地告诉我他买了手机。我挺为他高兴,但是他又确实还是个孩子,在他的话语中我强烈地感觉到他向往着城市的繁华,他能甘于呆在那穷乡僻壤吗?不远的将来,找不到工作又没有残疾补助的他会否又拄起拐杖踏上南下的列车?
他要认我做姐姐,我答应了。这一声应允,实际上对于我没有特别的意义。
之后他辗转北京山东河南,做裁缝学徒做五金学徒,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不被白眼就很好了。每次他打电话来平淡地述说师傅不收他了,他得另外找活干时,我很无力。   
大概半年后,又是暑假,我在家又接到他电话,他说他在杭州。我十分惊讶。他接着的话却即刻将我抛入谷底——他哥哥在杭州打工时捡到一个钱包,然后用里面的银行卡去取钱,马上被抓了,现在关在看守所里。他是来看他哥哥的。是那个曾经打电话给我感谢我对小山的照顾还热情邀请我去他家玩的哥哥吗?我不知道是该责备他还是同情他。
我见了小山,时隔一年。他变干净了,当然,他不乞讨了,但眼里的沉重添了几分。他是成熟了还是世故了?请他吃饭,听他说读我的信时的激动,还有丝毫不加掩饰的信赖感激,我开始害怕。我给了他无谓的希望了吗?他知道我是无法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的吗?刹那间,我害怕,无以复加。  
 
送他离开杭州后,又过了两年。我已在富阳日报工作满一年。
有一天接到小山电话。说真的,那时我开始担心接到他的电话或者短信,他似乎成为了累赘。我对他没有付出过感情,一开始只是有目的性的接近,同情也未一直维持下去。当他频繁来联系我时,我暗自祈祷他别再出现。因为,我真怕他有求于我。
悲哀的是,他这个电话真的是有求于我,而且是很敏感的话题,他要向我借500块钱。
朋友劝我,千万不要借。说借了一次会有第二次,只怕赖上了你。我陷入两难。从这些年来看,他从未骗过我,而且真把我看做姐姐一般,我宁愿相信人间有情,也不肯面对他有可能在利用我的现实。
社会早已将我浸染。最后,我欺骗了他,我说寄出去了。一个月后,他问我怎么还没收到,我心虚地说可能路上出问题了。再一个月后,他说钱没收到,他另外借了,还说是不是钱弄没了,很担心的口吻。我骗他说钱退回来了。
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好虚伪。
 
到这时,我更怕接到小山的电话,原因却变了。不再怕他对我要求,而是怕面对虚伪的自己。
那么小山呢?他真的感觉不到我这些情绪嘛?我想他或许能觉察到,但也不愿相信吧。在他心里,可能我就是那个会挨着他坐在天桥上的姐姐。
每隔半年左右,小山都会给我发短信,不多说什么,就是问我好不好。上回,他说快结婚了,两人都在老家商丘。这次,他发来似乎蛮幸福的照片。
看着这些照片,知道他渐渐过上正常的生活,我打心底为他高兴,也祝福他。
但我仍然难以理清自己在与他来往之间到底抱着何种心态,也许理清的过程是真正看清并面对自己的过程。
一个口口声声关心公共事业,以罗素的三大动力(对知识的追求、对爱情的渴望、对人类苦难的怜悯)为座右铭,自诩不偏见、不歧视所谓弱势群体的这么个人,竟然在真实接触一个真正底层的人时,表现得如此道貌岸然。
或许在我身上,体现出来的是大多数人的本质。并非为自己开脱,我始终认为这样的自己是可鄙可耻的,而是所见到的尽是和我相同的人。
我还是想到薇依,她才是真的从内心里与底层人民站在同一阵线的。她是午夜的幽光,穿透黑暗的一束幽光,直到底层。虽然微弱,何其珍贵。
10/12/2550

还好还好

周末终于两人去了趟杭州,这么近,却四五个月没去过,根本原因是小菜同志太懒惰了!
他对杭州没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哦。贪图安逸的家伙!
入秋后,心心念念西湖,在我看来,秋天是西湖最美的时节。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昨天中午,我带他(强调一下,是我带他)到了杨公堤。走到花港观鱼里头,红艳艳的香枫在绿树掩映中,赏心悦目。拍了好些照片,尤其合影,非常漂亮。最近很少拍上相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开心。但是,在回家的车上,手很空的我再一次拿出来看,却不小心按错键,格式化了!所有美美的照片一张不剩!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啊?!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难得两人出去玩,难得拍点好照片,被我毁了!结果直到睡觉还郁闷。
好郁闷,持续到今天。有股冲动把照相机给扔了,哎……
 
写完这段话后几个小时,晚上得知身为摄影记者的同事曾帮助把格式化的照片重新弄出来。我就试了一试,好开心哪!恢复了一半的照片。虽然呢,最好的几张没恢复,但已经很意外了。当然,还得怪自己孤陋寡闻啊!
真是谢谢同事了。
 
 
5/12/2550

12月的味道

12月,总是自觉不自觉地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诚然,或许是心理暗示。却难以摆脱。
原本期望在12月28日那天登记结婚,希望让这天多一份意义,属于我生命体验的全新的意义。从爸爸到丈夫,从失去到拥有,从痛苦到幸福。这一天,人为地被我赋予新义,并且被刷新。
但是登记也不是很简单的事,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会影响我的打算。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能顺利最好,不顺利也罢,还有明年。呵呵。
还是会想,会念。失去的不仅仅是爸爸,而是属于一个家的感觉,还有生活里的各种艰辛。前些日子,喝醉了一次,一共喝醉过四次,每次都哭,哭着喊着念着“我想爸爸”。意识有些清晰,抱着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会嚷嚷这一句话,反反复复。明明在九年的时间里感到淡忘和平复,为何依然是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它总是埋藏在所有情绪之下,却好似一张网,严严实实遮盖住它们,包裹住它们,让它们变得暗沉和喑哑。
喝醉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就算记得所有,都被转化为对爸爸的怀念,或许还有怨气。怨他太早离开,怨老天的残忍,怨命运的无常。将所有在平日里积攒的一切不愉快通过对爸爸的思绪而统统发泄。
这其实也挺好,应该有利于心智健康吧?
应该是。
虚火很旺,身体又不好了。很想去锻炼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3/12/2550

很多道理知道是不够的

活到26岁,就算没经历,也会听到许多道理。长辈、朋友还有各种书籍都会不停告诉你人生的道理,告诉你生命里什么最重要,什么最值得珍惜。
但是,这些道理到底懂得多少呢?是不是知道就意味着明白?
真的远远不够。
要懂得这些人生的道理,没有切身体会是无法刻入脑海的。
比如说,钱财乃生外之物,子欲养而亲不在,失去才知道珍惜、……
这些道理,你明白多少?几个人能把金钱视若粪土?几个人能对父母像对自己一样?几个人能真的珍惜所拥有的?几个人能感恩生活?几个人能甘于平淡?几个人能做到以上这些?
它们和年龄没关系。只有经历过,才体会个中滋味,才会恍然前人所说的真的没错。
虽然,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一帆风顺。可是因为人生迟早会让你吃瘪,所以不如让挫折考验来得更早些,才不会跌得太惨。
这就是为什么要感谢苦难,为什么说苦难是最好的大学。
我希望你有坚强的心面对将来的考验。同时,也要记住,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